一个古老、沉重且带著金属质感的音节从他喉间迸发。提米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大脑如同被烧红的烙铁贯穿,但他的意识却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明晰。所有的恐惧、犹豫和生理上的自我保护本能被强行剥离。
在洛嘉惊愕的目光中,在奥菲利亚逐渐变得慌乱的注视下,提米·斯科特做出了一个彻底疯狂的动作。
他扔掉了手枪,五指併拢如刀,在现实稳定锚提供的绝对物理环境下,猛地插向了自己的左胸。
“噗嗤——!!!”
皮肤被撕裂,肌肉被贯穿,肋骨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提米的手掌生生破开了胸腔,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溅在了他那粉红色的动力甲上,也溅在了祭坛那漆黑的石阶上。
“提米!”洛嘉发出一声悽厉的惊呼,他正要衝上去,却被提米周身爆发出的、近乎实质化的现实稳定场强行弹开。
提米的手死死地扣住了自己的心臟。那种剧痛是任何人类都无法承受的,但他的脸上却掛著一抹残忍而冷酷的笑。
“亲爱的奥菲利亚……你不是说……我是你的锚点吗?”提米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有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如果……锚点碎了……你还能……活多久?”
“亲爱的!你不能这么做!住手!快住手!”奥菲利亚彻底慌了。
她那原本高傲、优雅的姿態在瞬间崩塌。隨著提米心臟的每一次受压,奥菲利亚身上的四神祝福开始疯狂地闪烁。
她那半透明的躯体开始出现无数道裂纹,亚空间的能量正顺著这些裂纹疯狂外泄。她就像一个被强行拽出水面的深海生物,在现实法则的压迫下痛苦地扭动。
“这个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你啊,奥菲利亚。”提米的手指在胸腔內微微搅动,指尖触碰到了那颗正疯狂搏动的心臟。
“你知道吗?爱的最高境界……是殉情。你一口一个挚爱……结果到了最后时刻……你连陪我一起走的勇气……都没有吗?”
奥菲利亚发出了尖锐的哀嚎。她跪在地上,那些曾经象徵著力量的触手此刻正迅速枯萎、腐烂。
“我……我还有后手!伟大的主宰!纳垢!色孽!听见我的呼唤了吗?將我召回!將我召回亚空间!”
她疯狂地祈求著,但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在祭坛的上空,那原本笼罩著哨站的四色光芒正迅速褪去。傲慢的四神在这一刻展现了它们最真实的面貌——冷酷无情的赌徒。当奥菲利亚这个棋子因为锚点的损坏而失去利用价值时,它们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所有的祝福。
奥菲利亚那原本美艷的面孔开始迅速老去、乾枯,皮肤如同烧焦的羊皮纸般剥落,露出了下面那副由扭曲的欲望和腐败的灵魂组成的、丑陋至极的真容。
“不……不!我是你们的选民!我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四神的离去带走了她最后的支撑,她现在只是一个暴露在绝对现实法则下的、被排斥的异物。
提米看著奥菲利亚那副丑陋、卑微且绝望的模样,眼中的光芒开始逐渐暗淡。他再次调动了体內残存的所有力量,发出了最后一个音节。
【enuncia:存续】
这个音节保护了他的核心臟器不至於在瞬间崩毁,但也耗尽了他灵魂中的最后一丝燃料。
“啊……我从来没有……如此放心。”提米看著正在一点点融化、一点点被现实维度磨灭的奥菲利亚,露出了最后的嘲弄。
“亲爱的奥菲利亚……我会……在这里……欣赏你最丑陋的姿態……慢慢死去……”
提米的手缓缓鬆开了心臟,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重重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看到了洛嘉那道金色的身影正疯狂地冲向自己,听到了奥菲利亚那最后一声绝望而悽惨的哀嚎。
那哀嚎声穿透了哨站,穿透了亚空间,最终消失在冰冷而辽阔的银河深处。
隨后,一切归於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