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在鄴城教书十载,教过的王孙贵族不知凡几,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礼数、暴戾恣睢的学生!”
“这书,老夫是万万不敢教了!”
董夫人董璇站在一旁,看著昔日温文尔雅的赵先生被打成这般田地,心中既愧疚又焦急。
她深知自家夫君的脾气,若是此刻不能平息赵先生的怒火,不仅儿子的学业要荒废,传出去更是让將军府蒙羞。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鬢边的碎发,缓步上前。
她先是向赵志敬福了一礼,姿態放得极低,声音温婉中带著几分恳切:“赵先生,今日之事,皆因我管教无方,才让那混帐孩子伤了你的身子。先生是读书人,是斯文君子,何必与那黄口小儿一般见识?”
赵志敬冷哼一声,別过头去,捂著肿胀的脸颊,显然余怒未消。
董璇见状,咬了咬下唇,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欲上前替先生擦拭血跡,却被赵志敬侧身避开。
她也不恼,只是眼圈微红,语气愈发卑微:“先生若是不肯原谅,便是还在怪罪我们母子。”
“你看,这束脩若是觉得少了,我愿出双倍!不,三倍!只求先生看在將军的面子上,看在孩子们前程的份上,莫要一走了之啊。”
说到动情处,董璇的声音已带了几分哽咽,她甚至微微屈膝,似乎想要行大礼。
“夫人!使不得!”一旁的侍女惊呼。
赵志敬见状,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发出“篤”的一声脆响。
他终於转过头,眼神中却不再是之前的愤怒,而是一种看透世事的决绝与疲惫。
“董夫人,您这是折煞老朽了。”赵志敬长嘆一声,声音沙哑:“老朽教书育人,求的是一份『传道授业解惑』的体面,而非那阿堵物。”
“二公子天赋异稟,但这性子……实在是太刚烈,太暴戾!”
“今日他能因背书不顺而殴打师长,明日若是学了兵法权谋,这天下还有谁能管得住他?”
“老朽这把老骨头,今日能活著走出书房,已是万幸,实在是不敢再拿性命去赌公子的『前程』了。”
这一番话,字字珠璣,句句诛心。
他不仅拒绝了金钱的诱惑,更將“冉胤难管”这件事上升到了“性格缺陷”的高度,彻底封死了董璇劝说的余地。
董璇僵在原地,双手紧紧绞著那块丝帕,指节泛白,却再也说不出半句挽留的话来。
冉閔冷眼旁观,心中却是冷笑。暴戾恣睢?这性格倒是隨了原主几分。
“此事我必给先生一个交代。”冉閔把赵志敬扶到一旁落座,隨即脸色一沉,对门外喝道,“来人!把那几个小兔崽子都给我叫来!”
没过多久,六个半大孩子战战兢兢地被领进了书房。
老大冉智,年方十二,长得虎头虎脑,眉眼间颇有冉閔的英气,此刻却低著头不敢看人。
老二冉胤,十岁,个头窜得快,一脸倔强,嘴角还掛著一丝不服气。
后面跟著冉明、冉操、冉裕,以及最小的冉睿,才刚五岁,被这气氛嚇得快要哭出来,死死拽著哥哥的衣角。
冉閔目光扫过这六个儿子,心中却是一阵荒谬感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蓄著短须的下巴,暗暗腹誹:老子今年虚岁才二十八啊!二十八岁!
这老大冉智都十二岁了?
也就是说,原主石閔十六岁就让董璇怀了孕?甚至可能更早?
这古代的发育速度,还有这早婚早育的风气,当真让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感到一阵蛋疼。
“都给我跪下!”冉閔压下心中的吐槽,一声暴喝,书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