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璉和王熙凤作为嫡亲的儿子、儿媳,早已换了孝服。
贾璉脸色煞白,身子晃了两晃,竟有些站立不稳,也不知是真是假。
王熙凤丹凤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隨即那精明惯了的脑子里便飞快盘算起来。
公公死了,这长房的爵位、家產——她猛地掐了贾璉一把,低喝道:“还不快去前面撑著!哭!给我大声哭!”
她自己则瞬间挤出眼泪,放声悲啼起来,只是那哭声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唯有天知地知。
贾琮,穿著不合身的孝服,跟在兄嫂身后,脸上满是茫然。
尚未离去的王子腾,在梨香院听得此讯,先是一愣,隨即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响:“蠢货!蠢不可及!”
这已经是他今日不知道第几次说出这句话了。
他咬牙切齿,既是骂那自作聪明、自寻死路的贾赦,更是愤怒於徐驍的猖狂霸道,这分明是没把贾家,没把他王子腾,乃至没把整个四王八公旧勛集团放在眼里!
荣庆堂內,贾母正强撑著精神,由鸳鸯扶著喝定神汤药,闻得外间哭喊喧譁,又听赖大媳妇连滚爬爬进来,哭喊著稟报了北凉甲士抬棺上门的消息。
“你——你说什么?”
贾母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落地,摔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著门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
她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那支撑了她大半辈子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空,身子直挺挺地就向后倒去!
“老太太!”
“老祖宗!”
鸳鸯、琥珀等丫鬟嚇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搀扶,荣庆堂內顿时乱成一团,掐人中的掐人中,顺气的顺气,哭喊声、呼唤声响成一片。
贾赦身死,北凉王派人抬棺上门!
这个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整个神京城!
贾赦此人,或许在眾多权贵眼中不过是个不堪一提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