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的阴霾並未因为那场地下深处的骚乱而散去,反而像是一层厚重的铅幕,死死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洛嘉·奥瑞利安站在“静默之泣”孤儿院的废墟边缘,他那身素色的长袍在依然肆虐的灵能余波中猎猎作响。
怀言者们的喷火器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富含神圣化学成分的普罗米修斯燃料化作一条条愤怒的火龙,贪婪地吞噬著那些扭曲、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猩红花海。
提米·斯科特坐在一块被燻黑的合金樑上,看著那些红色的花瓣在烈火中扭曲成悽厉的人形,隨后化作一阵阵令人作呕的黑烟。
他的胸口还在隱隱作痛,那是现实扭曲过度后的后遗症,仿佛每一根肋骨都曾被强行拆卸又粗暴地装回。
“它们在尖叫,提米。”洛嘉走到他身边,金色的面庞上不带一丝情感,只有一种看透了虚妄后的冷彻,“即便被烧成灰烬,奥菲利亚的意志依然在这些残留的物质中徘徊。她不是在试图杀掉我们,她是在试图『標记』我们。”
提米笑了一声,他那套动力甲已经被拆解了一半,露出了里面复杂的液压管线和沾满血跡的內衬。
费鲁斯的技术军士们正小心翼翼地回收这些残骸,他们的动作笨拙而谨慎,仿佛在搬运某种极度不稳定的反物质。
“標记?那我这辈子大概是洗不掉这股草莓味的霉运了。”提米揉了揉太阳穴,那种由於现实感剥离產生的眩晕感让他觉得眼前的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劣质的滤镜,“老板,大远征真的不能停一下吗?我觉得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长达半个世纪的带薪休假,而不是去某个长满绿皮的星球挖战壕。”
洛嘉转过头,看向遥远的泰拉苍穹。在那里,无数艘巨大的星际舰船正像成群的利剑般刺破大气层,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父亲的脚步从未停歇,提米。欧克兽人的扩张已经威胁到了曼德维尔星区的侧翼。如果我们因为一个亚空间的幽灵而停下,那么整个银河系都会在瞬间被绿色淹没。”洛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提米的肩膀,“你是帝国的现实锚点,也是我……最重要的见证者。你必须去。”
於是,在不到五个泰拉標准时后,提米被塞进了一架穿梭机,直接送往了轨道接驳港。
当舱门缓缓开启时,提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在那深邃、冰冷的虚空中,两艘如同山脉般宏伟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正静静地对峙著。
左侧是第一军团“暗黑天使”的旗舰——“不屈真理號”。它的造型古老、庄严且充满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压抑感。黑色的涂装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线,舰体上装饰著无数石质的尖塔、飞扶壁和手持长剑的骑士雕像。那是属於卡利班森林的阴冷,是属於“第一军团”那无可动摇的傲慢与秘密。
而右侧,则是第十三军团“极限战士”的骄傲——“马库拉格之傲號”。与暗黑天使的阴鬱截然不同,这艘战舰闪耀著明亮、理性的深蓝色光芒。金色的双头鹰標誌在探照灯下熠熠生辉,舰体线条流畅、规整,每一处装甲的接缝都体现出一种近乎强迫症的工业美学。
“我的老天爷……”提米扶著舱门边缘,看著那两艘战舰之间密集如蝗虫般的运输机群,“我以为基里曼和莱昂那两哥们儿的关係,大概就像是程式设计师和產品经理,见面不打起来就算烧高香了。他们怎么会凑到一起去打绿皮?”
“医师,请注意你的措辞。虽然你的比喻总是这么……生动,但请不要在暗黑天使的甲板上谈论『秘密』或『衝突』。”
卡图斯士官长那沉稳的声音从提米身后传来。这位极限战士的精英此时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精工动力甲,蓝色的装甲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但眼神中却透著一种重逢后的欣慰。
“卡图斯!你还没被那群穿黑袍子的傢伙抓去审讯室?”提米转过身,给了卡图斯一个虚弱的拥抱,“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图斯嘆了口气,他示意提米跟著他穿过繁忙的接驳通道。周围到处是忙碌的机务人员和沉默寡言的阿斯塔特。
“这是帝皇的直接授意。”卡图斯压低了声音,带著提米走进了一间被严密屏蔽的简报室,“欧克兽人的『大技霸』在穆斯贝尔星区建立了一个巨大的重力陷阱,已经有三个远征舰队在那里失去了联繫。我们需要第一军团的『决绝』和第十三军团的『精密』。虽然莱昂·艾尔庄森大人和我们的基里曼大人在战略思路上……確实存在一些不可调和的分歧,但在大远征的宏大目標面前,他们必须学会合作。”
提米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看著投影仪投射出的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