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夜晚,躺在冰冷的炕上,听著隔壁孙志海可能存在的鼾声或嘆息,王娟就会陷入自己编织的幻想梦境里。她无数次地梦见丁秋红突然病了,或者不小心摔伤了,甚至……遭遇了更严重的意外,总之再也无法教书了。然后,屯子里没办法,只能让她这个同样有文化的知青顶上去代课。
在梦里,她站在了那间温暖的教室里,孩子们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林墨对她刮目相看,主动来关心她,和她討论教学,眼神里充满了欣赏甚至……爱慕;到了晚上,他们甚至……(想到这里,她在梦中都会一阵战慄般的兴奋)……她取代了丁秋红的一切,温暖、尊重、还有那个男人的关注和呵护,一切都是那么琴瑟和谐,完美无缺。
然而,美梦终会醒。
每一次从这样虚幻的梦境中惊醒,面对著的依旧是冰冷的墙壁、污脏的衣物、以及窗外无边的黑暗和沉重的劳动等待,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就像一盆冰水混合著滚油,浇在她心头那团邪火上,发出刺啦的声响,冒出有毒的烟雾,堵得她心口发疼,喘不过气,恨不得立刻毁灭点什么。
那个念头,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在她心底彻底甦醒,並不断吐著信子:
“那个丁秋红……怎么才能出点事啊?”
“只要她出了事……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这个危险的念头,开始在她脑海里盘旋、扎根,寻找著变为现实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