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箭雨如注,滚石擂木不断落下,周军將士伤亡渐增,攻城陷入僵局,士气也渐渐有些低落。
顾廷煜见状,並未急躁,而是亲自登上望楼,手持望远镜,仔细观察析津府的城防布局与辽军防守情况,眉头微蹙,沉思良久。
他发现析津府城西城墙因年久失修,相较於其他三面城墙偏薄,墙体也有多处破损,且辽军防守兵力也相对寡弱,只是城外有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河水湍急,水流汹涌,阻碍了大军进军的脚步,这也是辽军放鬆城西防守的原因。
摸清敌情后,顾廷煜当即定计。
一面令大军继续猛攻东南二门,擂鼓吶喊,投放更多的云梯与攻城器械,摆出全力攻城的架势,牢牢牵制辽军主力,让辽军误以为周军会从东南二门突破。
另一面暗中抽调一万精锐將士,由副將率领,连夜赶往城西,砍伐树木,架设浮桥,做好突袭的准备,务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深夜,月色被浓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星光点缀夜空,寂静无声,正是突袭的绝佳时机。
周军精锐趁著夜色掩护,悄悄从城西浮桥渡过护城河,蹚著微凉的河水,悄无声息地抵达城墙下,將士们手持兵器,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城中的义士早已提前做好准备,潜伏在城墙附近,见周军登城信號燃起,当即四处纵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照亮了半边夜空,同时高声吶喊,喊杀声、火光交织在一起,扰乱了辽军军心,让辽军陷入混乱之中。
辽军见状,以为周军主力从城西进攻,急忙调遣大量兵力驰援城西,拼死抵抗。
可就在此时,东南二门的周军也趁机发起总攻,將士们士气大振,踩著云梯奋勇登城,喊杀声震彻云霄,辽军顾此失彼,防线瞬间崩溃,城墙很快便被周军攻破,將士们蜂拥而入,与辽军展开殊死搏斗。
辽军主將萧挞凛见大势已去,城池难保,只得长嘆一声,开城投降。
析津府终得收復,这座被辽国占据数十年的重镇,重新回到了大周的怀抱。
彼时,狄青也已攻克云州、朔州,稳固了西北防线,得知顾廷煜收復析津府的消息后,当即领兵赶来,两路大军於析津府城下胜利会师。
捷报传至汴京的紫宸殿,满朝文武皆面露喜色,纷纷躬身称颂,盛讚顾廷煜、狄青北伐之功。
小皇帝赵珩亦难掩激动,拍案道:“顾枢密使收復燕云,雪我大周百年之耻,此等不世之功,必当厚赏,以慰將士,以彰忠勇!”
话音落,朝堂之上便围绕封赏之议,起了一番激烈爭执,此前的主战与保守之分,此刻竟因“赏格轻重”再度对立。
曾公亮率先出列,躬身奏道:“陛下,顾枢密使运筹帷幄,率师北征,数月间收復燕云十六州,功盖天下。古之功臣,功高者拜相封师,今顾枢密使身任枢密使,掌天下兵权,若论官阶,当晋太师,加正一品阶,既彰其功,亦合朝堂体例。”
欧阳修亦附议道:“曾大人所言极是。太师为百官之首,荣宠至极,顾枢密使受此封,实乃实至名归。且官阶荣衔加身,既显陛下隆恩,亦不越祖制,两全其美。”
二人话音刚落,盛长柏便跨步出列,沉声反驳道:“陛下,曾大人、欧阳大人所言差矣!太师乃荣衔虚职,顾枢密使收復燕云,復我故土,救燕云百万百姓於水火,此等开疆拓土之功,非虚衔所能酬!古云『功高者封爵』,顾枢密使现居凉国公,乃国公之尊,若论爵赏,当晋王爵,方不负其不世之功!”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譁然,不少官员面露惊色,交头接耳。
海宴清隨即出列附和:“盛少卿所言极是!燕云失陷百年,歷代帝王皆望收復而不得,顾枢密使一举功成,此功远超开疆拓土,国公之爵已难匹配。晋封王爵,既慰顾枢密使北伐之苦,亦励后世將士为国效命,此乃千古佳话!”
韩絳、王安石等一眾主战派官员亦纷纷躬身,齐声恳请:“臣等恳请陛下,晋封顾枢密使为王爵!”
而曾公亮、欧阳修等保守派却连连摇头。
欧阳修急声道:“陛下不可!我大周自开国以来,便立有祖制,异姓不封王,非宗室宗亲,纵有滔天之功,亦不得晋封王爵。此制百年未改。今若为顾枢密使破此祖制,开异姓封王之先河,日后若有他人效仿,恐生祸乱,危及社稷,还请陛下三思!”
“欧阳大人此言,未免太过迂腐!”顾偃开虽年迈,却声如洪钟,“祖制立世,本为安邦定国,非为墨守成规!若循常制封赏,何以服天下之心?何以慰燕云百姓之望?异姓封王,乃因其功配其爵,非为徇私,何来祸乱之说?”
双方各执一词,爭执不休。
一方以“祖制不可违”为据,坚请封太师、加荣衔,认为虚职隆恩既彰功,又不越制。
另一方以“功高当厚爵”为理,力主晋封王爵,认为唯有实爵重赏,方能匹配收復燕云的不世之功。
朝堂之上,唇枪舌剑,各不相让。
赵珩端坐龙椅之上,看著爭执的百官,面露迟疑。
他心知顾廷煜之功,封太师確有不足,可大周百年祖制,异姓不封王,若真为顾廷煜破此先例,恐难服眾,亦怕日后留下隱患。
一时之间,紫宸殿內的爭论声此起彼伏,封赏之议,竟陷入了僵局。', '。')